《往生論》一卷,全名是《無量壽經優婆提舍願生偈》,又稱為《無量壽經論》,天親菩薩撰著,菩提流支翻譯,收藏於《大正藏》第二十六冊。
此論由二十四行九十六句的「偈頌」與敷演其偈頌之意義的十章「長行」所構成。
「偈頌」之大意是天親菩薩表白一心無疑地信受彌陀救度,願生彌陀淨土。偈頌之初表白「願生安樂國」之一心,其次敘述觀見對象之淨土莊嚴,最後以迴向句為結束。
「長行」之大意是敷演偈頌之「五念門」的深義,成就五念門往生安樂國,得「五果門」。
五念門是:禮拜門,讚歎門,作願門,觀察門,迴向門。
五果門是:近門,大會眾門,宅門,屋門,園林遊戲地門。
五念門中大部份在敘述「願生宗本」的「觀察門」,觀察對象之淨土分為十七種之國土莊嚴、八種之佛莊嚴、四種之菩薩莊嚴,所謂三嚴二十九種。信知此等淨土莊嚴皆是阿彌陀佛為我等下劣凡夫之往生所成就,以此為宗本而稱名願生,所謂「願生宗本」。專稱彌陀佛名自然具足五念行。
龍樹菩薩之《十住毘婆沙論.易行品》說到彌陀本願的救度乃是為了下劣凡夫,因此淨土思想往往有被人誤解為信仰低級、果報低劣的傾向,為了糾正此種錯誤觀念,後繼者之天親菩薩乃於《往生論》中確定出淨土之行是大乘菩薩道,下劣凡夫有此信行,自然具足往生成佛之勝益。
《往生論註》二卷,北魏之曇鸞祖師著作,係註解天親菩薩《往生論》之書,收錄於《大正藏》第四十冊。
上卷之最初引龍樹菩薩《十住毘婆沙論.易行品》之「難易二道」,判定本論是易行道之書,上乘之極致;並說明難行之所以難乃在於唯靠凡夫自力之修行,而易行之所以易完全在於彌陀他力之救度。上卷之最後注釋「普共諸眾生往生安樂國」之文,力說易行道之念佛與一切凡夫皆得往生之旨趣。下卷說明三信三不信之相;又說往相還相之二迴向,強調絕對他力之念佛信心。最後於「自利利他滿足」之文,以《無量壽經》四十八願中之第十八、十一、二十二之三願作為乘托他力速得成佛之「的證」。
又下卷最後可謂本書結論之「聞他力可乘,當生信心」之文與上卷最初開宗明義所舉易行道之「但以信佛因緣,便得往生」之文,顯示此《論註》文理一貫,前後呼應,徹始徹終標示「他力信心」是往生淨土之宗旨,是故名為「易行道」。
《往生論》文約義豐,旨歸難曉,幸有曇鸞祖師為之注釋,發揮其幽關,光闡其微意,顯明淨土法門一心五念、他利利他之深義;他力廣大威德之道,信心易行疾至之理,於是乎昭昭然現於世間。不有鸞祖,則天親菩薩《往生論》之正理,將隱而不彰,晦而不明。故「天親菩薩往生論,若無鸞祖造註解,本願稱名之他力,凡夫無智難悟知!」誠然,《往生論》若無此《論註》,則其元意不明;可謂此《論註》是《往生論》之顯微鏡,我輩雖愚,依此《論註》,則《往生論》瞭如觀火。
又雖謂顯微鏡,然難行易行、自力他力、往相還相、乘佛願力、本願念佛、惡人往生、一心五念、信行證關係等蘊含在《無量壽經》之中的淨宗根本教理,皆由此論註所開顯。則此《論註》不只是「註」,可謂之「論」,故古之大德亦以此《論註》謂之《註論》,視此《論註》比《論》更重要。
又此《往生論註》是淨土教中「善導流」發展的源流,因而《往生論》亦被定為淨土宗正依經論,所謂「三經一論」;則此《論註》格調甚高,幾乎與經並稱。故印光大師於其序中盛讚鸞祖而言:「曇鸞法師撰註詳釋,直將彌陀誓願,天親衷懷,徹底圓彰,和盤托出;若非深得佛心,具無礙辯,何克臻此。」
閱讀《論註》可知鸞祖智深學廣,既佛學深奧,且世學淵博;而又文筆練達,說理敏銳,遣詞造句,多含典故。計其引用經論有二、三十種之多;而外學則《論語》、《易經》等儒家古典,《老子》、《莊子》、《淮南子》等道家書籍,並及於《抱朴子》之文章,阮籍之詩句等亦自然引用。而近受北朝魏王所重,敬號為神鸞;遠受南朝蕭王所仰,尊稱為鸞菩薩,恆向其方向頂禮。可知鸞祖道德崇隆,帝王皆欽,四民齊仰。又素有「山中宰相」之稱的陶隱居,梁武帝以禮招之猶且不就;可是對待鸞祖極盡謙敬,未見之前回信說:「將由頂禮歲積,故使應真來儀;正爾……端襟歛思,佇聆警錫也。」而既見之時則「接對欣然,便以仙經十卷,用酬遠意」。論陶氏乃當時道家有數人物,學問廣博,二十歲仕齊,高帝命為諸王子侍讀;南下隱居時,梁武帝每以國事相諮詢;且長於鸞祖二十歲。如斯高士尚肯折節如此,固知陶氏素養之厚,更知鸞祖至德感人一至於此。
觀鸞祖行狀,可謂有來歷之人,其上望雲霄,則六欲天階位歷然齊睹;一禱神廟,則主神現形從其所命;而初聞淨宗教理,則豁然深悟,直截根源,一信到底;臨至終日,則幡華幢蓋高映寺宇,香氣蓬勃,天樂繁鬧,預登寺者並同矚之。若無來歷,何其瑞相如此之盛。誠然,梁武帝極口稱歎「北方鸞法師..肉身菩薩也」之語,可謂其來有自矣。
本書是淨宗寶典,然而猶如佛法消失於印度興盛於中國;此《論註》亦然,失傳於中國盛傳於日本。由於中國佛教史上有所謂「三武一宗」的帝王毀滅佛教之四次法難,而正當鸞祖往生之後不到二十年第二次北周武帝(五六一-五七八)的滅法教難,遍及北中國全境,寺塔佛像,經論章疏,所有佛教文獻,皆被破壞殆盡,而僧侶則被逼還俗,所謂「擊像焚經坑僧」,而鸞祖的化區山西省境又近在帝都,教難起時首當其衝,文物難免焚蕩。尤其第三次唐武帝(八四一-八四六)之教難最為酷烈,經論章疏等佛教文獻,幾乎焚毀無存。故諸如他宗經論自不待言,即鸞祖之高著並後繼之道綽大師《安樂集》、善導大師《五部九卷》等淨宗寶典,亦同遭其殃。今日藏經所見經論典籍、古德章疏等文獻,大多劫後由韓日回流;而所最痛惜者,此等淨宗寶典(尚有他宗經論書籍)則遲至清末民初始由楊仁山居士請日本友人寄回。(日本相當於宋朝之後即施行鎖國政策,不與他國來往;直至明治維新才大開國門,解除海禁,學習歐美科技文明,與各國互通訊息。)印光大師之《淨土十要》言:「天親菩薩《往生論》,淨宗之要典也,世罕流通。曇鸞法師之《註》,文暢達而義深邃,洵足開人正智,起人正信,乃淨業學人之大導師,惜中國久已失傳。清末楊仁山居士請於東瀛,刻以流通。」
此《往生論註》甚受日本《智光疏》、《往生要集》、《安養集》、《往生拾因》等淨土教系的重視;尤其到了開創淨土宗之法然上人,特別是上人門下更加尊重。法然上人於其開宗立教之書《選擇本願念佛集》第一章即引用此《論註》之文,說明淨土宗乃是易行之道,而其門下弟子之著作中亦屢屢引用本書。
日本佛教淨土法門最盛,上自天皇后妃出家念佛往生,下至村夫愚婦在家稱名往生;可說日本之淨土教各系,不論貴賤緇素,青一色皆是善導流,而其根源即此鸞祖之《往生論註》,因為若無曇鸞祖師則無道綽大師,若無道綽大師則無善導大師。《無量壽經》第十八願之彌陀本願他力念佛,由曇鸞祖師而顯明,由善導大師而光大;為千秋繼絕學,為萬世立宗旨,皆來自曇鸞祖師;可知此書之於淨土教是何等重要。故其石壁玄中寺(山西省交城縣)一千五百年以至今日,雖歷經三武一宗之法難,乃至近代赤化之浩劫,依然活氣常存,與青山並壽,成為淨土宗的「祖庭」,永留風範仰式的聖跡。慧淨於一九九○年拜謁玄中寺時,見其客堂牆壁掛滿日本、韓國,並世界各地的淨宗門徒前來謁祖的旗徽。
然而何以善導流之念佛不弘傳於中國而盛行於日本?如前所述,此等寶典千餘年來失照於中國,光闡於日本之故。由於此等寶典中國久已失傳,致使千餘年來之淨土行者別解別行,不知《無量壽經》之彌陀本願乃是只要專稱彌陀佛名,必得往生彌陀淨土;而受到宋朝之後諸宗融合之思想的影響,多以雜修雜行迴向淨土。此皆是未見曇鸞祖師、善導大師所著之淨宗寶典之故。
淨土教理的根源來自《無量壽經》,此經核心在第十八願及其成就文;此核心在說本願救度的對象(機-十方眾生、三界凡夫)及救度的利益(法-本願稱名、現生不退),凡夫信受彌陀本願之救度,此後其信仰之生活即是任運稱名念佛,過凡夫五念行的生活。簡而又簡,捷而又捷;真正三根普被,萬類均霑;上上根不能越其閫,下下根亦能入其中;緇素賢愚,士農工商,各依其當下身份過被救念佛之信仰生活。此即是《無量壽經》平等普濟之彌陀本願、唯信獨達的宗旨,亦即此《往生論註》等淨宗寶典之所闡揚。
雖然此等寶典已由日本回流,但敷演弘傳皆失其人,以致淨宗純然無雜之特色的彌陀本願、稱名念佛、往生報土等易行疾至不退轉之道乏人問津;誠如《無量壽經》所言「易往而無人」。現在此《往生論註》重新排版,並以兩種版本印行。一種是二十五開本,名為《往生論註》,是《論》與《註》兩兩對照。另一種是十六開本,名為《往生論註分段對照本》,此本分為兩部份:一是《論》與《註》上下分段對照;二是上卷與下卷上下分段對照;務使易讀易辨,一目了然。
又此兩種版本皆附有《讚阿彌陀佛偈》,此是鸞祖另一精絕作品,收錄於《大正藏》第四十七冊。此書依《無量壽經》之義,以偈頌歌歎阿彌陀佛依正二報之德,並述第十八願成就文及付囑文之一念往生、即得不退之旨。此書每偈的最後一句皆以歸命禮、頂禮,或稽首、頭面禮作為結束,充分表達鸞祖一心歸命的願生之情。其詞句幽雅,甚可玩味。
佛曆二五四一年(公元一九九七)三月廿四日
慧 淨 謹識
佛曆二五五三年(公元二○○九)十二月三日 慧 淨 重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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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受彌陀救度
專稱彌陀佛名
願生彌陀淨土 廣度十方眾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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